袖穿天下

-屯文-

蔺靖 梅花弄(一)

红酥肯放琼苞碎, 探著南枝开遍未? 不知酝藉几多时, 但见包藏无限意。

春放阁外的梅花今年开的格外晚,如今枝上点缀着的还多是花苞,遍寻也刚得一朵盛开。

晚来天欲雪,蔺晨在阁中温上一壶酒,水汽与烛光交融显得更加隐隐绰绰,平白添了几分虚幻。待到天色尽黑,阁外梅树只留下一整片暗影,无风时分却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。

 

“今年你来的有点晚。”蔺晨向着阁外晦暗处说。

 

窸窸窣窣声慢慢走近阁中,走到烛光下方才看清来的原来是一位公子,一袭红衣外面裹着黑色的披风,面如冠玉,如墨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用银冠束起,说不出的贵气风流。

 

他熟稔的找了对面的位置坐下,嗓音低沉悦耳。

 

“今年天冷,所以来晚了些。”说罢轻嗅了阁中酒气,墨黑的眼睛也亮了几分,“你今年准备的酒似乎与往年都不一样。”

 

“景琰不是梅花精吗?怎么长了一副狗鼻子。”蔺晨有些好笑的看着他。

 

“山中精怪本来就多得是凡人想不到的本事。”心知蔺晨故意在逗自己,名唤景琰的公子还是忍不住与他理论。

 

“这么说来在下一介凡人酿的酒,也该是入不了景琰的眼了,”蔺晨惋惜的叹口气伸手准备取回景琰面前的瓷杯。

 

“蔺晨你不要太过分,”萧景琰一下子拍上了欲行不轨的手,“你说你这人是有多无聊,都第三年了还是这么喜欢逗人,我又不是三岁孩子。”

 

蔺晨收回手,看着对面有些气急败坏的脸,脸上浮起了讨好的笑意。

 

“还不是怪你,每次来见我都板着一张脸,不逗逗你我都怀疑你不会做表情了。”

 

见对面仍旧冷着一张脸,蔺晨取出温好的酒,替他满上一杯,瓷杯映着酒色清冽,清香扑鼻而来。

 

“下次不许再逗我,不然明年我不来了。”萧景琰冷着声但是眼睛却是被瓷杯中的酒牢牢的吸引住。

 

蔺晨看着他眸色暗了暗复又笑起。

 

“下不为例,”他给自己也满上一杯,“这酒是你去年离开时候我酿下的,取了山间雪髓化成的水,你试试。”

 

萧景琰夹起瓷杯送到鼻尖缓缓晃了晃,不由有些惊奇,蔺晨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衬着青瓷杯,眼角笑意更浓。

 

“这酒色清浅,但是香味却很浓郁,而且酒香大有厚积薄发之势,比你从前酿的都好!”萧景琰赞赏的看着蔺晨,“我初次见你时你还只是酿些普通清酒,味道时烈时苦时恬,短短三年竟然就能学到这种层次,果然厉害。”

 

“这酒这么独特,你可有想好名字了吗?”萧景琰本来只想轻轻尝一点,不想一下子就将一杯闷进了喉咙,失了品酒的礼数,不由有点不好意思。

 

蔺晨见他一口饮尽了一杯酒,笑了笑将手中未饮分毫的瓷杯放下。

 

“这酒原也是有名字的,不过我改了改配方,如今也该给它改个名字。”

 

萧景琰觉得面前景象都朦胧了起来,蔺晨的脸忽远忽近,淡色的薄唇一开一合但是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。他努力的睁大眼睛,却感觉自己似乎被温暖拥住,蔺晨的脸很近,眼眸底下一片深黑,他张了张嘴,想问他这酒怎么这么烈,却感觉嘴被湿润火热的唇舌堵住了,怎么也说不出话来。

 

蔺晨将失去力气的人拥入怀中,一阵暗香从萧景琰的衣袖里窜入他的鼻子,他经不住在他颈间深嗅了一口,醉了的人软软的,白玉一样的脸点缀上了一抹嫣红,手臂无力的悬在他身上,稍微一动手指都在打着颤,如墨的头发原本被银冠束缚着,此刻碎发一缕一缕落在颊边,蔺晨干脆将他的冠饰拆了扔在一边,长发一时倾泻而下,铺在蔺晨怀里。

 

萧景琰似乎还有些意识,眼睛含着水不停地眨动着,眼角带着一丝飞红,方才被侵略的红唇翕动喃喃着什么。蔺晨有点失笑这人居然到了这种境地还在挣扎,俯身侧耳去听,酒气合着唇舌间的湿气扫过他的耳朵。

 

“蔺...蔺晨.....这酒.....叫什么.....好大的劲”

 

蔺晨不由失笑,“这酒,原来叫情丝绕,不过,我改了配方,现在,叫梅花弄。”

 

也不管怀中人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听懂,蔺晨给怀中人披上大氅,将他一把抱起,缓缓走进了黑暗。


评论(14)

热度(315)